我沿着日本埼玉县的一条道路缓缓前行,目光很快被路边一片约 2.7米宽、16米深、狭长地上的住宅所吸引,抬头可见八根清水混凝土柱把一个长条形的盒体整体“抬起”,结构秩序在街景中异常鲜明,同时还产生一种微妙的轻盈感。
推门进入,首层没有任何硬质隔墙,厨房首先迎接我,不锈钢台面的金属光影安静流动,木质操作台散发微弱的木香。光线自高侧窗倾泻,却又保持了必要距离不与街道视线直接对碰,阳光在我的肩膀上落下温和的漫射亮斑,狭长的室内照得通透沉静。
继续向屋内走,厨房与餐区之间没有硬隔墙,仅依靠轻微的高差与木平台界定,家具也是自然嵌入,动线则借着抬高与降低顺畅延展。当步入兼作过道与客厅的起居带时,温润的木面旁,粗粝混凝土的柱子在两侧刻画出隐形的边界,空气里混合着淡淡的木香与阳光热度。
楼梯位于室内中段,它像插入盒体的垂直枢纽,我在此短暂停留似乎感觉到空气由一层向二层上升的流动。沿梯而上,南北向的走廊先显得紧凑,随后豁然松开通向卧室,再在浴室入口处重新收束,形成“紧—松—紧”的节奏。
卧室与浴室分处走廊两端,条形窗几乎贴着床面与浴缸水平展开,我轻推窗扇时,风从西侧空地掠过带来湿润的青草味。若将窗帘完全收起,四向开窗的光线会层层推进直至楼梯空隙,透而不过分暴露,让我在“透明”与围合之间随意停留。
室内的材料被刻意克制,清水混凝土的粗粝与木材的温润并置,透光的窗面像隐藏的帷幕。我用指节轻敲柱面,坚固而冰凉,与掌心抚过木门时的柔软余温形成鲜明对照,由于材料品类的收敛,任何装饰都要退后,让结构与日常物件成为屋中主角。家具与藏品占据各自准确的位置,它们像路标提示我在狭长平面中该何时转身或停驻。我顺着这条由日常物件铺就的流线行走,每一次停步都是与生活内容的对话,厨房的气味或书架的影子都在提醒我“起居即流线”这一设计密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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